江惟闻言大惊：“这……怎么可能？以二皇子的城府与权势，他怎会主动自首？难道他一开始就知道蛮域大军会被我大周修士击退？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谋划注定失败？狄阁老，那二皇子在朝中权势滔天，辛苦谋划多年，与蛮域魔修勾结如此之，怎么会在即将大功告成之际，自己将一切全盘托出？晚辈在出征前的太和殿之上，还曾疑惑为何不见二皇子出面，没想到那时他便已被打天牢？这其中……是否另有玄机？以他的城府与算计，绝非一时冲动。”

狄英杰望着月光下的雪原，声音带着一悉世事沧桑的低沉：“他是在赌。赌帝陛下在得知他那些见不得的勾当之后，不会杀了他这个亲生儿子。他每一步都算得极准——若计划成功，他在牢中仍有党羽能将其救出。若计划失败，他早已提前认罪，便有一线生机。江小友，你可明白，这皇室之争，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忠之分，而是层层算计，步步为营，涉及气运、灵脉与宗门平衡。纵使帝陛下有通天彻地之能，却也难断亲子之。”

江惟点，目光同样投向下方雪景，心涌起一复杂绪：“或许是这样吧……还有一事，晚辈必须禀报。那阳阁玄，便是二皇子在朝中最大的党羽！他先前以婴灵后期巅峰修为，对战婴灵后期的完颜漠时，却败下阵来，放任完颜漠脱身支援落霞城的蛮域之，险些误了大局。此事落霞城诸多修士皆可作证，玄定是故意为之！”

狄英杰闻言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江小友，其实有些事做起来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阳阁在中州扎根千年，宗内婴灵长老不算玄也还有数，底蕴厚，掌控多条灵脉。若皇室此时出手强行剿灭，必然自身也损伤惨重，宗门大战一触即发，到时候反倒给了蛮域魔修可乘之机。如今这收复被侵占的城池，大辽王朝的魏无颜至今未曾露面，大辽皇帝宇文化极更是毫无动静。这或许只是他们侵扰我大周的第一步罢了。待蛮域喘息之后，只怕还会等待时机，狠狠咬上我大周一，引发更大劫难。”

江惟闻言沉默良久，朗声道：“狄阁老言之有理。是晚辈见识尚浅。”

二并肩而立，夜风卷着雪粒从阵法边缘掠过，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如天地为中州未来而叹息。

狄英杰忽然伸手指着下方：“江小友你看，我大周疆土三万里，这月光所照之处，无不是我大周大好河山！这万里山河，无不让留恋！纵然如今危机四伏，蛮域魔修还在蠢蠢欲动，相信即便是到了那一天，我大周男儿也能守卫好每一寸疆土！本阁愿以这一身浩然正气，伴诸位共守大周气运，护持万里河山”

江惟心一震，拱手道：“晚辈愿追随阁老脚步，定当勤修不辍，不负阁老所托。”

二又闲聊了许久，直至月上中天，风雪稍歇。

狄英杰这才拍了拍江惟肩膀，笑道：“江小友天资卓绝，前途不可限量。今夜一谈，本阁也受益匪浅。早些回去歇息吧，明云舟还要继续接应其他城池伤员。”

江惟点告辞，独自返回自己仙阁。

一路上，他中喃喃自语：“看来除掉这阳阁，洗刷裴姐姐的屈辱，还需些契机……不可之过急。”

推开房门，浓郁到近乎态的先天灵气再次扑面而来，如水般涌经脉。

江惟盘膝坐于灵玉床榻之上，双手结印，体内纯阳之力轰然运转而起。

他运转起焚炎决，顿时周身灵气如水般涌来，那云舟聚灵大阵抽取的先天灵力源源不断灌经脉，在纯阳之火的煅烧下化为纯灵力，洗伐着每一寸骨骼与识海。

窗外大雪依旧纷飞，月光穿透云层，洒在云舟之上，仿佛为这少年的修炼之路洒下银辉。

两天之后，云舟三楼那间以顶级空间阵法拓展而成的仙阁之内，骤然响起一声低沉而雄浑的灵力鸣之声，仿佛有一沉睡的炎龙在丹府之中苏醒，猛然吐出灼热火。

“砰——”

盘坐于灵玉床榻之上的江惟，周身赤金色焚炎真火猛地一敛，宛如长鲸吞吸江河，将满室氤氲到近乎态的先天灵气尽数吞丹府。

那原本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灵雾的灵气，此刻被他吸纳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缕残存的灵雾在墙角幽幽飘，如同被纯阳之火煅烧后的残魂，显得格外空而寂寥。

江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先是有两道赤红一闪而逝，带着纯阳之火的灼热锋芒，随即才归于邃漆黑。

他内视己身，只见丹府之内灵力如浩瀚火海，纯阳之力在焚炎决的运转之下化作滔滔火，一次次凶猛冲刷着那层无形的婴灵壁垒。

然而，那壁垒却稳如太古神山，纹丝不动，任凭他如何以灵力催动纯阳真火，也难以撼动分毫。

这战场所得的感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迷雾所遮掩，明明触手可及，却又缥缈如天外仙音，让抓不住、摸不着。

“还是……不行。”江惟低声自语，声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