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骤然明亮了几分，如同夜空中被骤然点亮的星辰，一眨不眨地盯着墨仁遽。
“墨叔，您确定？”
“千真万确。”
墨仁遽咬了咬牙，右拳不自觉地攥紧。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模样的小道士，一副酒鬼模样，活脱脱就是个下界流
的落魄散修。我起初也并未将他放在眼里，只当是某个有些机缘、走了狗屎运的修士。可谁曾想……”
墨仁遽的声音微微发颤。
“那小道士一出手，便是真武一脉的嫡传神通！
阳二气衍化太极八卦，举手投足之间引动天地法则共鸣，那等道韵……苍茫厚重，浩大无边！”
“而且，“墨仁遽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小道士……似乎并非本体重临。我与其激战到最后，眼见他
退我之后，身形并未追击，而是开始化作虚无。最终……最终只留下一根漆黑发丝，随风散去。若我所料不差，那应当是一具……一具身外化身！”
“身外化身？”
少
唇角那抹始终挂着的淡然弧度微微收敛。
“以一根发丝为媒，化出一具拥有镇压婴灵后期、退半步练虚战力的身外化身……”
她低声呢喃，葱白指尖无意识地在书册封面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霜痕。
“这等神通，已非
间手段，甚至超出了下界所能承载的极限。莫非……是真武山山巅那位传说中的‘睡梦仙’？还是……真武大帝遗留于世间的某道不灭意志传承？”
“属下不知。”
墨仁遽摇了摇
，空
的左袖在风中飘，显得格外凄凉落寞。
“但那小道士对当年上界的大战似乎了如指掌，甚至亲
承认，上界之当年胜之不武，以天道为名，行算计屠戮之实。属下观其言行，他虽阻我行事，杀意却并不如何浓烈，反倒更像是在……寻找什么，或者说，在等什么。”
“寻找？”
“属下后来细细回想，那小道士从始至终，目光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关注着一个。一个在战场上不过丹府境的小修士身上。”
“谁？”
“一个名叫江惟的下界少年。”
墨仁遽眼中闪过一丝
芒，声音中多了几分郑重与隐隐的激动。
“这小子出身灵剑宗，身怀纯阳之火。属下与其短暂
手时，便察觉到他体内纯阳之火隐隐有大气运加身，道心通明，根基之稳固，远超同阶修士。而且……”
墨仁遽说到这里，猛地抬起，看向少，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狂热：
“小姐！那江惟，身怀焚炎决！！”
“身怀焚炎决与纯阳之火，那千年前的那个预言……怕是要应验了“少接过了话。
墨仁遽重重地点，仅剩的右拳狠狠砸在左胸之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响声，震得大殿内气翻涌：
“正是！当年预言有云：‘焚炎重燃，纯阳再现。八门齐开，金甲镇邪。鬼域重临，天地翻覆。’那江惟身怀焚炎决与纯阳之火，已是应验了前两句话！而今
，那真武山上的道更是亲手赠予他一面‘八门金甲镜’，亲嘱咐其婴灵境后方可参悟！小姐您想想，八门金甲镜，八门遁甲之道……这不正是预言中的‘八门齐开，金甲镇邪’么！”
墨仁遽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鬼域打
封印、重临上界、屠戮神明的那一。
“属下虽在下界损失惨重，断了一臂，修为根基大损。可这一趟……值了！只要预言开始应验，天机已动，我鬼域千年布局，便不算白费！那上界施加在我族顶的封印，那将我等永世镇压于这暗无天的地界鬼域的枷锁……迟早有一，会被彻底打碎！我鬼域修罗一脉，终将重见天！”
少沉默了。
她缓缓低下，看向案几上那本合拢的书册。
封面上，《桃花扇》三个字在冰蓝灯火下若隐若现，那界的才子佳、离合悲欢，与此刻鬼殿中讨论的千年预言、天地大劫，形成了荒诞而又奇妙的对比。
片刻之后，她伸出那双纤细白皙的玉手，轻轻按在了书册之上。
“墨叔。”
少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比之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感慨，似决断，又似一丝蛰伏了太久、终于等到机会的跃跃欲试。
“辛苦了。”
墨仁遽猛地一怔，随即那张鸷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动容之色。
他单膝跪地，
垂首，声音略带哽咽：
“属下为鬼域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小姐与鬼皇陛下对属下的栽培之恩，墨仁遽永世不忘！”
“起来吧。”
少轻轻抬手，一
柔和的灵力自她袖间涌出，如同一只无形玉手，将墨仁遽轻轻托起。
她缓缓站起身，素白长裙曳地，在那冰冷的冥玉地面上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