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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食男女】(1-5)

昨夜同样的位置,同样地打开电脑。不同的是,女孩打烊后,直

接坐了过来。

「谢谢你。」

女孩直截了当。

「没事,昨天我就看出来了。你有心事。嗯……不开心的那种。」

「是的。」

女孩将加州卷推回给男人:

「我不饿。」

「你昨天吃了一块蛋糕。」

「那只是习惯……」

女孩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不好理解,斟酌着措辞:

「我在这打工一年多了,每晚都留到最后。所有第二天不能卖的东西我都可

以带回家。但实际上,所有东西都会卖完,除了它。」

「嗯?」

「是的,我每晚只能吃到香蕉核桃蛋糕。即使不饿的时候,我也会吃,我不

想扔。」

「有感情了?」

「对。」

「从何而来?」

「每个人都是商品,我就是个香蕉核桃蛋糕。」

女孩笑了,她觉得自己是个谜语人。但自从分手那天,一个月来她一直是这

个状态。好在面前的男人很有耐心,只是静静等她说完。

「你知道的。有的人是这盒加州卷,是日料。他们高高在上,天生被人尊敬。

我学习不好,能力有限,更没什么人缘,只是个卖不掉的蛋糕。」

「可你在这里做得很好呀。」

「呵。」

女孩继续自嘲地笑:

「那是因为只有我愿意上夜班。他们和我一起时,根本不会让我去调咖啡或

者收银,我只能动动烤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义。没有你,他们也做不下去。」

「也许吧。」

聊着聊着,李老师已经吃下去两块蛋糕,喝了半瓶水。他觉得很饱,便把袋

子推向一边。

「蛋糕不好吃吧?」

「好吃啊。」

「别骗人了。你只是可怜我才买的。其他买的人也不一定觉得好吃,他们都

是素食主义者,没什么可买的。」

「真的好吃。」

李老师很久没跟人斗嘴了。他觉得女孩敞开心扉后比昨天可爱许多,一对大

眼睛依然不够有神,但每当与他对视,仍有些争强好胜的火花。她的姿容倒也不

那么平庸。

「那你为什么剩下两块?」

「我明明吃了两块。」

「那你就应该只买两块。」

李老师不再争辩,只是默默地吃起第三块。这块比前两块加起来还要艰难。

他又喝了半瓶水才吃完,塑料瓶已空空如也。

「我可不可以再买瓶水。」

「抱歉,跟昨天一样。已经打烊了。」

女孩坏笑着:

「你要吃不了,可以给我。我说过,我已经习惯了。」

男人不愿搭腔,一狠心,大口大口吃掉最后一块。他噎得说不出话,只是对

女孩挑挑眉。女孩也被噎得说不出话,两人干脆大眼瞪小眼。不一会,女孩竟坐

到男人这边,盯着他的电脑看。

「你们好学生都怎么做到的。这么无聊的图表,也能一张一张看。」

哦,原来她把自己当学生了。李老师不禁反省,自己平日里确实也没个老师

的样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不必盯着别人长处看。」

「我就没有长处。」

「反正我很喜欢跟你聊天。」

李老师虽目不斜视,他知道旁边的女孩脸红了。女孩果然声音都小了,细若

蚊吟:

「你就知道骗人。你明明不喜欢吃蛋糕。」

「不管你信不信,这里除了蛋糕,就只有你。我又不是神经病,既然坐这没

走,总有一样吸引我。」

女孩的脸像火烧云。李老师轻轻转过头,女孩又低下头。男人便将她搂进怀

里。他低下头,想去亲女孩的脸,但分明看到女孩眼眶已有泪水打转。便转而用

双手抱住女孩,将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肩膀上。

「想哭就哭吧。」

「没吓到你吧?」

「不会。你昨天看着状态就很差,今天也没好多少。虽然……没证据,我总

觉得你每天都哭过。」

「我分手了。」

「昨天?」

「一个月前。」

「还没走出来?」

「九年的感情。走不出来。我觉得这一个月……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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