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该你自行拿主意。」

戚恕天过了好一会儿才问，「父亲不怕孩儿走吗？」

话一出，他自己先觉得不妥，急忙抬，「孩儿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戚今却笑了笑，笑中有些说不出的苦涩，「怕。」

他竟十分坦然，「看着养大的孩子，哪有不怕他有一走远的？你大哥要成

家，我也会想，往后他有了自己的院落，是不是便不常来陪我坐了。行儿将来要

出阁，为父怕是连觉也睡不安稳。」

戚恕天望着父亲鬓边的白发，一时说不出话。

「可若因为我怕，便将这件事瞒到底，待你后从别中听来，再问父亲，

为何明明知道却不告诉你，我又该如何回答？」

戚今伸手，将那封信重新展平，「天儿，父亲已失去过许多。可不能因此，

便要你也失去本该知道的事。」

戚恕天的眼睛有些发热。

他曾以为，身世之事一旦说清，那些被指点的难堪也就过去了。他可以仍

旧做自己的戚家二少爷，仍旧在这座院子里，陪大哥练武，听恬儿唠叨，被行儿

几句轻飘飘的话堵得哑无言。

可如今他才明白，所谓说清，竟还有另一户家，在同一座长安城里，等了

许多年。

「孩儿不会不认父亲。」

戚今的目光微微一动。

「我知道。」

「不是今说了这些，才这样讲。从那年桥下到如今，孩儿能活着，能读书，

能有一身本事，都是……」

「又来了。」戚今轻轻叹了一声，「你若每次提起，都要将这些恩重新数

一遍，往后父子之间，倒只剩了还不完的债。」

他起身走到儿子身旁，手掌落在他未受伤的那侧肩上，「你喊我一声父亲，

便够了。」

戚恕天终于低下，过了片刻，才有些哑地应了一声，「父亲。」

窗外晨风吹进来，将案上信纸的一角掀起。戚恕天伸手按住，这才真正看清

上那几个被自己反复默念的字。

林允明，萧若萱。

还有一个属于失散之的名字：林子沾。

「这是……他们给孩儿取的名字？」

「是。」

戚恕天指尖停了片刻，又很轻地挪开，仿佛碰得重了，便会惊动什么。

「父亲，我想去看看。」

戚今没有意外，只问，「要不要让陪着？」

「不必了。孩儿只是去看看，不惊扰他们。如今城里事多，若有跟着，

反倒惹留心。」

「那便白去，别走偏巷。你伤还没好利索，不许又逞强。」

戚恕天应下，起身时却又站住了，「他们当年……到底怎么弄丢了孩子？」

戚今看着他，声音沉了些，「徐凯能查到的，只是当夜车行仓促，待察觉时，

孩子已经不在车中。其间究竟出了什么岔子，隔了这么久，如今还不能尽知。」

他没有把猜测当成了定论。戚恕天明白父亲的意思，缓缓点。

「那孩儿先去了。」

「天儿。」走到门边时，戚今又叫住了他。

戚恕天回过身，「不论今发生了什么，都记得回来吃饭。」

这句寻常的话，戚恕天却站了好一会儿，才笑着应道，「好。」

……

出了书房，已越过屋脊，院里比方才热闹了些。

恬儿抱着一叠新换的衣衫迎面走来，远远看见他，先将眉皱起，「二少爷，

你怎么又到处跑？早饭也没吃多少，药还在房里温着呢。」

「才从父亲那里出来。」

「那也得先把药喝了。二小姐叮嘱的，若少了一顿，便问恬儿的不是。」

戚恕天看着她怀里那叠衣衫，忽然想起昨夜那说起儿时，眼底转瞬便

散开的狠厉，远远看着，挺好。

昨听见时，他只当是无奈的退让，甚至还生出过几分不屑；可这会儿再想，

竟无端地有些不敢轻易评说。

「二少爷？」恬儿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有些羞涩「我脸上有什么

吗？」

「没有。」戚恕天回过神，顺手替她接了最上快要滑下来的外衫，「这么

多，怎不叫帮你？」

「又不重。少爷你别动，碰到伤了。」恬儿急忙要抢回来，戚恕天却已往房

里走去。

她跟在后，语气有些迟疑，「少爷，小姐是不是与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