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五分钟。
可能二十分钟。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爬过地板,爬上床脚。
她终于不动了。
苏念终于看清了我的脸。
她的视线停在我脸侧那道抓痕上。
很短的一瞬间,她像是想伸手,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指猛地蜷了起来。
我看见了。
但我没敢问她想
什么。
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
起伏得很快。
她低着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眼睛。
刚才那场惊慌像是已经过去了,可她的肩膀依旧绷得很紧,连我稍微动一下,她都会下意识地抬眼看过来。
不是看我的脸。
我忽然意识到这一点。
她在确认我有没有伸手。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想说些什么,想告诉她刚才只是意外,想解释我没有打算伤害她。
可话到了嘴边,我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像是在替自己开脱。
于是我闭上了嘴。
她慢慢抬起
,眼睛红得厉害。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一句话已经到了舌尖,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的目光又落到我的手臂上。
她盯着看了很久。
我甚至觉得,她可能下一秒就会道歉。
但她没有。
手腕上缠着棉绳,但手指不再攥紧。
肩膀还在微微地、有节奏地起伏,呼吸很重,很喘。
我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
手掌上留着两排浅浅的牙印和一圈湿痕。
她没再喊,也没再咬了。
我松开环着她的手臂,往后挪了半寸。想看看她的脸。
她立刻别过
去。后脑勺对着我。耳朵尖是红的——但这次的红和昨晚不一样。昨晚是害羞。今天是……什么?
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我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苏念终于抬起了
。
她的眼神逐渐恢复焦点。
先是看见林默。01bz*.c*c
然后,是抱着她的手臂。
最后,她看见了床单上那几滴刺眼的血迹。
她整个
忽然僵住了。
记忆像
水一样涌回来。
她想起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想起自己尖叫、挣扎,想起自己用指甲狠狠抓向眼前的
。
而这个
……
是林默。
是林默。
那个曾经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无意中替她解围,却连她是谁都不知道的
。
那个她观察了很久、嘴上总是嫌弃,却又不知不觉开始在意的
。
苏念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你的手。”
林默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低
看了一眼。
“啊?”
“你的手……”
苏念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她盯着他手臂上的伤
,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她想道歉。
至少,她知道自己应该道歉。
可那一瞬间,另一种更熟悉的
绪抢先涌了上来。
难堪。恐惧。
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羞耻。
她不想让林默看见自己刚才的样子。
不想让他知道,她竟然会因为一点动静就失控到这种程度。
更不想让他知道,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强。
于是,她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声音开
。
“……活该。”
她避开我的目光,重新把那副冷冰冰的表
挂回脸上。只是这次没挂好,眼眶里的红还没褪
净,嘴唇也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用力咬住下唇。
林默愣住了。
苏念也愣了一下。可话已经说出
。
她像是停不下来似的,继续说道:
“只要我睡着了,你就觉得自己可以随便碰我?”
我愣住。
“你会说你不是故意的,对吧?”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东西。不是笃定我做了什么,而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赌另一个答案。
“你会说你只是想帮我整理衣服。你会说你没有恶意。你会说是我想多了。”
她说得越来越快,最后几个字几乎挤不出声音。
“可我刚才真的很害怕。”
这句话落下来之后,她自己也怔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自己会把真正的感受说出来。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