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合适吗。”
——就这?
——林默你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个?
苏念的视线从地板上抬起来。看我。她的眼睛被水汽洗过。特别亮。
她抿了抿嘴。松开。唇角动了一下。
“……还行。”
声音很小。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我本来不想回答但出于礼貌”的勉强。
然后她低
。看着自己身上的卫衣。手指捏着领
。往上拉了拉。没用。领
太大。拉上去又滑下来。她皱了皱眉。
“……丑死了。”
“不丑。”
我说。
这句话出来了。
没有经过脑子。
直接从心脏里蹦出来的。
带着一种让我自己都意外的、很认真的、很坦白的、像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虽然不知道答案但就是想说点什么的语气。
苏念的手停住了。
她看着我。
眼睛里的火苗动了一下。
像被风吹了一下。
晃了晃。
然后熄了。
只剩两颗安静地看着我的、褐色的、像琥珀一样的、让
想伸手摸一摸的眼睛。
“……”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然后低
。看着地板。
耳朵。
红得。
快要。
滴血。
——好。
——我说错了吗。
——我说了“不丑”。她为什么耳朵红了。
她站在那里。
光着脚。
穿着我的衣服。
低着脑袋。
湿
发还在滴水。
整个
像是从我的衣柜里长出来的。
一个穿着我的衣服的、耳朵红透的、不说话的、嘴唇上还有自己咬的牙印的
孩。
“那个。”
我开
。声音比刚才稳了。因为我知道再不说话。我们就要在这个客厅里。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沉默到天荒地老。
——我说了什么。
——“去客厅坐。”
——就这?
——林默。苏念站在你面前。穿着你的卫衣。露着大腿。脸红得快冒烟了的蒸汽姬。你就说“去客厅坐”?
——你的
漫细胞是不是刚才和恶魔一起被天使打飞了。
——不对。天使没打飞恶魔。恶魔现在在我脑子里捂着肚子笑。笑到打滚。
——它说:“去、去客厅坐——哈哈哈哈哈哈——”
“看够了?”
她开
。
声音比平时低。
哑哑的。
像嗓子还没完全打开。
语气是那种“你再盯着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的语气。
但声音太软了。
软得没杀伤力。
“没够。”
——?!
——我刚刚说了什么。
——林默。你嘴。你的嘴。你在
什么。
苏念的眼睛眯了一下。耳尖红的。从半湿的发丝后面透出来。像一种只有我能看见的、藏在
发下面的、温度计一样的信号。
“……变态。”
她别开脸。看客厅。看沙发。看茶几上的水杯。看我。最后视线落在沙发上——刚才我坐的位置旁边。空着的。她可以坐。但她没坐。
先是跪坐。膝盖跪在地毯上。小腿并拢。
放在脚跟上。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卫衣下摆垂下来。盖住了手。
然后——她好像不舒服。眉
皱了一下。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但被我看到了。然后她换了姿势。从跪坐换成了——鸭子坐。
两条腿分开。
从小腿到脚。
贴在地上。

坐在地毯上。
膝盖朝外。
像那种——像一只——像一只——我不敢说。
我不能说。
我说了就是变态。
但。
但是。
——好可
。
——好可
好可
好可
好可
好可
。
——为什么鸭子坐可以这么可
。
——她的膝盖。隔着运动裤。但运动裤是我的。太松了。裤腿堆在她膝盖那里。堆了一团。小小的膝盖在裤腿里面。圆圆的两团。
——她的手。
放在大腿中间。
按着。
像在按什么。
像在——怕卫衣太短。
但其实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