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被那一下敞亮晃得眯了眯眼。
顶的穹顶高得离谱,估摸着能塞进公会那栋两层小楼,顶上垂着一蓬一蓬发光的藤蔓,光色软乎乎的,蓝里透着点白,把整个
窟照得跟黄昏将尽那会儿的天光似的。地上铺着厚毯,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去半寸,毯子颜色
,上
织的花纹在走动的时候跟着光影变,一会儿像流水一会儿像云。四周散着软垫,大的小的摞在一块儿,有几个
合抱那么宽,也有
掌大的小方垫随意丢在角落。垂帘从穹顶的固定点上挂下来,薄得透光,风一过就慢吞吞地摆。更远的那
靠着石壁,挂了一排叫不出名字的物件,银链子从钩子上垂下来,皮扣一环一环地串在上
,粗的细的都有,链子底下还坠着些小环小钩,被穹顶的荧光照得泛冷。
一个留着短发、耳尖上挂着两串银坠子的,半张脸露在外
,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个高些的,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嘴角挂着笑,没急着出来;第三个直接从帘子里蹿了出来,蝠翼一展,眨眼就飞到小悠跟前,翅尖差点戳进他鼻孔。
小悠下意识往后一缩。
这魅魔紫皮肤,短尾
,一
银白卷发蓬蓬地堆在脑后,翅尖上套着两个铜环,飞起来叮当响。她绕着他转圈,浅金色的竖瞳从
扫到脚,又从脚扫回
,嘴里啧了一声,乐了。
“
王,您这回出门就带回来这个?”她悬在他侧面,歪
拿余光打量他,鼻子还凑近了嗅了嗅,“瘦得肋条都数得清,腰上没二两
,瞧着跟从哪个村里随手薅出来的似的。”
小悠被她盯得耳根发痒,刚想张嘴,那魅魔又绕到了他另一边。
“可裤腰里倒揣着个怪物。”她冲薇尔莉特挤了挤眼,尾
尖在半空卷了个圈,“我隔着三条廊就闻见味儿了,那味儿打石缝里往我鼻子里钻,跟拿蜜水浇过的炭火似的,又甜又燥。
王,您这是从哪儿捡的?”
“雾语林。”薇尔莉特把小悠往地上一放。
他脚踝打了半天晃,总算踩实了厚毯,可那毯子软得过分,脚底下轻飘飘的。小悠手忙脚
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上那堆软垫,整个
往后一仰,一
坐进软垫堆里,出不来。他撑着胳膊想站起来,手底下摁着的软垫陷下去又弹回来,跟他较劲似的。
“这是哪儿?”他仰着
,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嗓子发紧,“你们要
什么?”
紫皮肤的魅魔笑得翅尖直抖:“你听他这问法,跟走错门讨水喝似的。”
另两个从帘子后
挪出来,靠在廊柱上那个挑了挑眉:“
王,用不用我们搭把手,先把他——”
“妮克丝,先关起来。”薇尔莉特打断她,抬手把斗篷解了。
灰布从她肩上滑下去,露出底下贴身的黑纱长裙,薄得能看见腰侧的
廓,料子从胸
一直裹到脚踝,只在锁骨和肩
露着一截白晃晃的皮。卷发从兜帽里散出来,搭在弯角旁边,那对角的颜色比小悠
回见着的时候更
了,暗红底子上泛着细碎的亮纹,跟石阶上的魔力脉络一个路数。她随手把斗篷往妮克丝怀里一丢。
就俩字,说完往
处走了。脚步声在厚毯上闷闷地响,垂帘被她拨开又合上,
影一晃就没了。
妮克丝把斗篷往胳膊上一搭,转
冲小悠一抬下
,笑得露了半排牙:“
王的玩具,跟我来。”
小悠还没反应过来“玩具”俩字砸在脑门上是什么滋味,她指间已经弹出一道紫绳,那绳跟活的一样,蛇似的在半空游过来,缠上他两只手腕,三两下并拢捆了个结实。绳身上串着几个小铜环,一挨着
就自己往紧里收,勒得他腕骨发紧,倒不疼,就是挣不开。
她飞得不快,刚好比他踉跄着走快半步,让他不得不小跑着跟上。尾
尖在身后得意地卷了个圈,翘得老高。
“我劝你脚底下长点眼。”妮克丝
也不回,声音轻快得像在讲什么好玩的事,“你方才踩的那块砖,要是再往右偏两指
,这会儿裤腿就让底下的黏胶粘住了,拔都拔不出来。那是抓猎物用的,你这么大个
陷进去,我们仨得拿铲子来铲。”
小悠脚下一个激灵,赶紧把腿收回来,盯着她踩哪儿。
“这道帘子后
是束缚架。”她随手往右手边一指,薄帘后
影影绰绰能看见木
架子和挂了一排的皮扣,“上回有个兽
,嘴硬得很,从架子上下来的时候嗓子都哭哑了,往后见着帘子就绕道走。”
小悠咽了
唾沫,手心开始冒汗。
“再往前那个门。”妮克丝拖着他拐过一道矮拱,“看见没,铁栅栏那间。”
“水牢。”她顿了一下,特意回
冲他笑,“上回有个狼族的,在里
撑了三天才开
求饶。你猜他现在在哪儿?”
“在哪儿?”
“不知道。”她耸了耸肩,翅尖抖了两下,“
王让他走了,走的时候路都走不利索,扶着墙出去的。你比他强不到哪儿去,我看。”
小悠脸白了。他两条腿越走越沉,被绳捆着的手腕下意识挣了一下,小环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