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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形漆黑建筑就在眼前,生物质感的外壁取代岩石支撑起这片空间,莫索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进入外星文明的领域。

“……呼……”

巨大的冲击令莫索失声,有些茫然无措地朝深处走去。

底下的空间比想象的更加开阔深邃,弧状的四周凹陷给人的感觉简直像在一条巨大蟒蛇的体内行走。

越往深处空气就越发湿润,地面上的凹陷处积着一滩滩漆黑的液体,周围的墙壁渐渐缩紧,似乎在挤压着莫索的活动空间,最后,莫索已经是踩在没过腰的黑水站在了尽头。

尽头的墙壁上,竟然是一个人形的浮雕,它被黑水淹没了下半身,但依旧可以看出那与人类相同的肢体,神似人类的五官,雕刻出的空洞双眼垂下,看起来在懊悔又像是在审视。

“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么接近……”莫索抬起手臂上的终端,记录下这不可思议的场景。

或许是因为莫索的靠近,长久的平衡被打破,先是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黑水缓缓朝着浮雕流动,喀哒喀哒的声音不断变大,最终面前的墙壁和浮雕轰然间被冲垮,水流连带着莫索一起卷了进去。

“哇啊!”

墙壁背后竟然还有一处被藏起来的空间!

莫索从黑水里爬起来,环顾四周,弧形的墙上刻有更多雕像,一幅幅画面安静地待着。

“起始在这里……一群人聚在一起……有人倒下了……是象征着死亡吗……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两个人手握在一起……表示合作……山,水,云……人……动物……长翅膀的虫……这些奇怪的形状也是生物吗……一个圆圈把它们全部圈住……”

“圆圈里有水……满了……变成实心……圆被人捧着……放在倒下人的身上……线条,圆在发光……或者是表示作用……倒下的人站起来了……他们拥抱在一起……这是复活吗?怎么可能……”

“冲突……很多很多的尾巴人……有爆炸物落在尾巴人中间……他们用了毁灭性的武器……尾巴人全部倒下……圆也开裂了……从里面流出的水淹没了山峰……他们赢了吗……不对,另一边的人也在死去……只剩一个人……拿着空掉的圆放在房间里……然后也倒下了……”

莫索看到最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惆怅地注视这个文明走到了末尾,这个星球的生态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经历创伤之后的样子,错误摧毁了这个星球,也毁灭了这颗星球上的文明。

“呼……莫索,醒醒!!醒醒……想一想……如果故事上没错的话,那个空心的圆就是被放在了这里……是被冲走了吗……找找……”

果然,在角落里,莫索找到了那个故事里的空心圆,它泡在黑水里,拿起来出乎意料的沉,也不知是不是灌进去了液体。

像一个椭圆形状的卵,长宽约40x30cm,黑褐色的角质外壳冰冷柔软,最为明显的是它的顶部,有着一个形似女性生殖器的开口,正微微张开着流出黑水。

“考虑到这原本是用来复活或者治疗,塑造成性器官的样子也不奇怪,可能在象征着生命之类的……”

莫索说服了自己,一只手插进器官开口,另一只手抱着外壳,倒置着排出卵里面的液体。

“它……是不是……刚刚吸了我一下?”

莫索看了看插进去的手掌,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

……

4026年11月11日

我没有将那天的经历说出来,我隐瞒了下去。

我原以为它已经没了作用,只是个纪念品,我把它藏在树林深处,但当我再次返航降落的时候,它周围的植被竟全部离奇死亡,扒开那阴道形状的入口朝里看,空荡荡的内壁上已经长出了薄薄的一层肉膜。

它是在吸收附近的营养!难道它还是活的吗?!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把它放在别的植物中间,一晚上的时间,以它为中心的大片植物便全部死去,它内壁上的肉膜又厚了一些。

是的,它真的在吸收附近的生命,我不知道它是如何度过漫长的时间依旧存活的,但我知道它需要更多的养分。

于是我将大部分采集来的样本堆在它的旁边,架设了一台摄影机记录着画面,倍速播放的画面中,当那些植物在夜晚开始更替,从植物体内破裂流出的黑色液体,像被什么吸引着流向那颗卵,犹如生物般违背重力地顺着卵壳向上,进入那生殖口里。

原来如此!壁画上它流出的不是水,是那些黑色的液体……空心的它在慢慢重新装满,我回到那个地下建筑,装满黑水倒进它的生殖口里,但是没有用,它没有变化。

只有从植物体内流出的黑水才能被这颗卵吸收,但植物被采集黑水后,也就失去了活力,无一例外。

我原本以为是污染沉积物的黑水,竟然是这颗星球上剩余生物的生命来源,我为自己的狭隘的固有认知而感到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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