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添色，又随手取了细藤枝垂落一侧，并未刻意修整枝角。

花枝不全听从瓶形，有几处自然外探，几片花瓣落在案边，别有一番生意盎然。

与她相比，顾兰茵就显得吃力许多。

她眉微蹙，看着花材摆满案上，一时不知该从何落手。好不容易将主花进瓶中，却发现角度、方向、层次都不太对，整瓶花景松散无章。

就在她努力调整时，隔着走道的李珮音冷眼旁观，手中闲适地摆弄花，嘴角微微勾起。

她可还记得上回当众弯腰捡纸的屈辱，至今仍在心烧着。

那时满堂哄笑，她硬生生压下脸色，只当没事。

可这笔帐，她记得清清楚楚。

找公主出气是痴说梦，但眼前这个出身礼部的小门小户——还用得着她忍吗？

于是她低声一笑，语调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周遭听见。

【哎呀，有些啊……】

她故意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装模作样的惋惜。

【连花都不稳，这要是在宴席上可就丢了。若是我，倒宁愿别动手，免得露底子。】

她身侧的同桌少闻言跟着噗叱一笑，明显幸灾乐祸。

顾兰茵听得分明，手指微僵，却忍着没有回话，只是强自镇定地继续调整枝条。

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忽然从她旁边响起。

【别急，你这色杏花立得太直了，再斜一寸会好看些。】夏子宁凑过来，小声提醒，语气真诚又自然。

顾兰茵怔了怔，抬眼看向她，眼底略有动容。

【多、多谢殿下……】

【小事。】夏子宁笑笑，语气轻快。

李珮音原以为这样能看笑话，不料公主反倒帮了她，自己竟成了多余。

俏丽的脸上神色微僵，眼底一抹恼意迅速划过。

她咬了咬唇，刚欲再开讽刺两句，却被身后一道惊讶声音打断。

芸娘惊呼出声，语气里满是错愕：

【哎呀，你这瓶里怎么几乎都是和枝条？主花都快看不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