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直取中路；伊瑟琳拧腰错步，剑尖顺势点向他的手腕。两道身影在月光下的悬台上飞快腾挪，连呼吸的起伏都渐渐重合，木剑击的笃笃声在崖边连绵不绝。

数十个回合后，两柄木剑同时停在对方咽喉前半寸处。

寒风在两之间呼啸穿过。莱因微喘着气，看着眼前满大汗的孩。伊瑟琳脸颊泛着红晕，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金绿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

两对视片刻，伊瑟琳率先收回木剑，嘴角扬起一点骄傲的弧度：“你变慢了，莱因。”

莱因放下木剑，看着她笑了一下：“一路没歇着赶回来，换别早趴在鞍子上了。”

伊瑟琳扫过他斗篷边缘结着的冰碴和满是泥污的靴子，笑意微敛，很快转过身抱起手臂靠在木栏上：“后天就是月桂祭。你回来得正好，免得别以为你怕了年末的近卫大考。”

“我从来不怕大考。”莱因走到她身侧，并肩靠在冰冷的木栏上，望着下方云海翻涌的谷。夜风很冷，两的肩膀挨得很近，衣料摩擦间透出熟悉的暖意。

两天后的夜晚，月桂王庭迎来了十年一度的月桂祭。

主殿前宽阔的白玉广场被上万盏银月晶灯照得通明。悠扬的古竖琴声在夜空中回，空气里飘散着百花蜜酒与月桂花冠的清香。来自维斯兰大陆各大灵部族的领主、类帝国的特使团，以及王庭的权贵齐聚一堂，广场中央的高台周围，年轻的贵族男踩着节拍起舞，杯盏错间满是欢笑。

伊瑟琳站在王族观礼席的最上方。她身着始生母树本命银丝织就的曳地礼服，裙摆泛着月泉般柔和的光泽，边缘点缀着细碎的星辉晶石。银发高挽，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顶佩戴着代表第一顺位继承的银月桂冠冕，在晶灯下泛着清冷的光。

依照月桂祭的旧例，王须在今晚代表王室，与各部族及盟国选出的青年代表依次跳完开场的四支引导舞，以示同盟稳固。一名身披金纹兽皮战袍、佩戴古木徽章的部族少领主走上前，抚胸躬身，向伊瑟琳伸出右手。伊瑟琳神端庄，带着得体的浅笑，将戴着薄丝手套的右手搭在对方掌心，随琴音滑舞池。四周顿时响起一片赞叹与掌声。

广场最外围，晶灯余光照不到的石阶下站着两排青年近卫。最新地址Www.^ltxsba.me(莱因立在最边缘的影里，身穿灰色粗韧皮甲，双手按在制式佩剑的剑柄上。他离舞池中央足有一百二十步远，中间隔着衣香鬓影的宾客与层层近卫防线。

莱因的目光穿过攒动的影与灯火，落在舞池中央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他看着那名部族少领主将手搭在伊瑟琳腰后，看着他们在乐声中旋转、致意；随后是第二位持着金权杖的少领主，第三位披着纯白羽氅的类帝国年轻使节。每一次舞步错，四周都会响起一片欢呼。莱因按在剑柄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

过去八年里，两在训练场上摔得满身泥水，在悬崖边被木刺刮出血，他从未多想过彼此的身份。直到站在今晚的灯火外，这一百二十步的距离才被摆在眼前。能走上高台握住她手的，是各大领地的少领主与帝国使节，而他只是石阶下按剑值守的外围守卫。

舞池中央，伊瑟琳在旋转的间隙里，目光数次越过宾客席与守卫防线，投向广场边缘那片昏暗的石阶。

就在这时，外围换防的钟声敲响了。莱因收回视线，转身随换防的队伍走下石阶，没夜色之中。

半小时后，谷的寒风吹得隐蔽训练台边的枯枝呜呜作响。

莱因独自坐在木台边缘的青石上，双腿悬在渊上方。他脱掉了守备皮甲，只穿一件单薄的黑色短衫，手里拿着旧骨柄短刀，有一搭没一搭地刮着身旁的树皮。

顶的悬空栈道上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银丝裙摆擦过粗糙树枝，夹杂着晶石饰物碰撞的细响。莱因手里的短刀顿了顿，没有回。

木台边缘的藤蔓被用力拨开，伊瑟琳还穿着那身银丝礼服，提着繁重的裙摆冲了进来。裙边被树枝刮了好几处，高挽的发髻有些散，几缕银发贴在泛红的脸颊边，胸剧烈起伏着。

“莱因！”伊瑟琳几步走到他身后，声音里压着怒火，“换防之后你为什么直接走了？”

莱因没有转，望着谷翻涌的云海，声音平淡：“我的守备任务结束了，不回营房，难道留在那里看大们跳舞？”

“你在胡扯什么！”伊瑟琳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扳过来，“你知道我在找你！跳完第四支舞我就推掉了后面所有的部族邀约，你在躲我？”

莱因看着眼前的孩。哪怕裙摆刮、发丝散，她顶那枚月桂冠冕依然在月光下泛着刺眼的光。他拨开她的手，从青石上站起身来。

“伊瑟琳殿下，”莱因垂下眼帘，语气生分，“那是王族的舞池。能站在你身边的，是各部族的少领主和帝国使节。我只是个在外围执勤的近卫，没资格过去，也不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