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还有那些证据的复印件。”

“复印机在隔壁，”周明远说，“你需要的话可以自己去印。不过……”他上下打量了安雅一眼，“你现在的样子，恐怕不太适合走出这间办公室。”

安雅咬紧牙关，一手撑地，一手扶着玻璃墙，缓慢而坚定地站了起来。她的双腿在发软，膝盖几乎无法承重，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不稳的嗒嗒声。包裙的拉链在之前的挣扎中被扯坏了，她只能用手按住裙腰，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体面。

站起来后，她的视线与周明远平齐。www.龙腾小说.com那双黑色的眼睛虽然布满血丝，却依旧锋利得像淬过毒的刀。

“带路。”她说。

周明远耸了耸肩，转身走向门。安雅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小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宫颈被反复撞击后的钝痛一波波涌来。更糟糕的是，纹在持续发出温热——那是它在炼化中能量的信号。每炼化一分，纹就完整一分，距离最终的仪式就更近一步。

走廊很短，只有几步路。但安雅走得很慢，她需要利用这几步路的时间尽可能恢复体力。神之力在她的血管里流淌，修复着受损的组织，抚平那些淤青和红肿。当她走进复印室时，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七成，只有眼角那道痕迹还残留着淡淡的色。

复印机发出嗡嗡的运转声，一页页证据材料从出纸滑出。安雅靠在机器旁边，一边等待一边默默计算着纹的完成度。

九成五。

这是她现在的状态。纹距离彻底完成只剩下最后半成——如果用一个更直观的比喻，就像一只即将茧的蝴蝶，蛹壳上只剩最后一道裂缝。一旦这道裂缝也被撕裂，纹就将大成，届时魔会立刻感应到，然后降临完成最终的仪式，剥夺她全部的神之力。

她必须在那之前找到解之法。

但眼下，她首先要解决的是王建国的案子。这不仅是为了那个跳楼的生，也是为了她自己——魔选择的仪式地点就在这所学校，所有的布置都与学校的建筑格局有关。如果能借着调查王建国的机会摸清学校的整体布局，或许能找到仪式阵眼的位置。

周明远靠在门框上，看着安雅整理文件的背影。她的衬衫下摆从损的裙腰里挣脱出来，露出一小截腰线。那里的皮肤原本白皙得像玉，现在却布满了被桌沿硌出的红痕。黑色丝袜从大腿根部开始裂，处露出更白皙的肌肤，上面隐约可见几道指痕。

“你住在哪里？”周明远忽然问，“我送你回去。”

安雅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寒冬的湖面：“不需要。”

“你现在这个样子，打车的话司机会报警的。”周明远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且从这里到地铁站要走十分钟，你确定你能撑到那里？”

安雅沉默了几秒。她的体力确实不足以支撑她走那么远，而神之力的恢复需要时间。如果强行逞强，只会让自己在公共场合出丑——那比被周明远送回去更让她无法接受。

“我的车停在负二层，”周明远说，“从电梯直接下去，不会有看到你。”

安雅最终点了点。这个妥协让她感到屈辱，但理智告诉她这是最优解。她跟着周明远走进电梯，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金属轿厢的镜面映出她此刻的模样——发凌，衣衫不整，面色苍白，唯独那双眼睛依旧黑得发亮，像两块烧到极致的炭。

周明远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内饰是真皮的，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味和男士香水的味道。安雅坐进副驾驶，将档案袋紧紧抱在胸前。最新地址 _Ltxsｄz.€ǒm_周明远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汇城市的车流。

午夜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霓虹灯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红的蓝的紫的，像一场无声的焰火。安雅侧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她的身体在座椅上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纹在持续运转，那种温热的脉动正从小腹处一波波蔓延开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

周明远打开车里的暖气，又从储物箱里取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安雅。安雅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小。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驱散了一些体内的燥热。

“你住在哪里？”周明远又问了一遍。

安雅报出一个地址——那是她在市区租的一间公寓，距离学校不远，但和周明远知道的她律所登记的住址完全不同。周明远在导航上输地址，眉微微挑起。

“很谨慎，”他评价道，“连在律所登记的地址都是假的。”

“做我这行的，总要留几个后手。”安雅说。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些许清亮，不再像之前那样沙哑。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周明远转过，看着安雅的侧脸。街灯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错的光影。从这个角度看，她确实很美——那种美不是世俗意义上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