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金属冷却后的铁腥味。

依旧是那件白色的棉麻衬衫，只是领松了两颗扣子，没了之前看起来的死板一丝不苟，却透出一丝隐秘的、几乎要将勒死的焦躁。

他站在击位上，手里握着那把沉甸甸的1911战术手枪。枪身是哑光的黑，带着常年摩挲留下的冰冷质感。

没有立刻举枪。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前方百米外那个模糊的靶心上。

他的喉结极其缓慢地上下滚了一下，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冷硬的铁。

举枪。

双手握紧，虎死死顶住握把。他的手臂稳得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仿佛这具躯壳已经习惯了用绝对的理智去镇压一切失控。

“砰——”

第一发子弹空而出，枪声在空旷的靶场里炸开，震得耳膜发疼。

报靶器传来冰冷的电子音：“十环。”

他没有停顿。

“砰！砰！”

又是两发。动作利落、冷酷，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准。弹壳从抛壳窗疯狂弹出，在坚硬的地面上砸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叮叮当当地滚落。

他在用这种震耳欲聋的轰鸣，强行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黏腻的画面给轰碎。

他只是觉得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闷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一种滞涩的灼热感。

“砰！砰！砰！”

连续击。

他微微眯起眼，额角渗出一层极薄的汗，顺着冷硬的下颌线滑落，砸在握枪的手背上。

最后一发子弹打空。

靶场上陷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枪管还在微微发烫，散发着灼的温度。

陆望桢缓缓垂下枪。

他站在原地，胸膛因为剧烈的击而微微起伏着。他没有去看靶纸上那个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弹孔，而是缓缓闭上眼，吸了一气。

刘文兵一直伫立在他身后，只觉得今天老首长的心事比以往哪一次的事都严重。

之前别管什么事，陆望桢打完靶都是如释重负的畅快状态。

这次却是完全相反的。

而陆望桢过完枪瘾也没着急回去，让他给安排了间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回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