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偏闪避，堪堪让过了两枚。

“噗。”

一声轻微的声响起。

最后一枚钢针擦着她的锁骨掠过，稳稳扎进了她的左肩窝里。

“唔……”

顾令仪闷哼一声，脚步一软，往后踉跄着退了三四步。

她低看了一眼左肩上那根微微颤动的钢针，整条左臂仿佛在顷刻间失去了知觉，脸上血色尽褪，张了张嘴似乎想要骂些什么，可眼皮却越来越沉。

这滋味她太熟了。

千机扇的麻毒。

上一回，她浑然不觉，抱着陆怀真那小贼跑出去几十里地才发作。

可这一回针，最多半盏茶，这条左臂便要先废，再往后是半边身子，最后是整个。

躺在地上，任摆布。

像那一夜一般。

不。

不会再有那一夜了。

“哐当。”

手中的三尺青锋终究握不住，脱手跌落在碎石泥地里。

顾令仪身子晃了晃，双膝一屈，整个便这么直挺挺地栽倒在路边的荒丛中，双目紧闭，彻底没了声息。

夜风吹过官道，卷起几片染血的枯叶。

四下里重归死寂，只余下窠里断断续续的秋虫鸣叫。

裴照站在原地，低眸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事不知的顾令仪，缓缓收回了架在身前的黑鲨皮长刀。

“哗啦……”

西侧那片一多高的枯苇丛被从里随手拨开。

一袭如火红衣在昏暗的夜色里格外扎眼。

沈红绡摇着手里那柄铁铸就的千机扇，款步从苇丛里踱了出来，一双狭长的凤眸先是扫了一眼地上劈成两半的白马，随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跟这蠢废什么话？！”

她用铁扇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屑，走到裴照身侧，拿着扇柄作势就朝这冷面捕的肩膀戳去：

“我的好大外甥，你那六扇门审犯的臭脾气能不能改改？”

“少主传讯过来，只让我们在半路拦住她，莫叫她过江去乌衣渡添。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ｃōｍ我们今夜在鬼市里还有一摊子大事要去替少主料理，哪有闲工夫在这儿陪她耍剑？”

裴照往旁边避开半寸，避开她戳过来的铁扇：

“姑姑迟了一炷香。>Ltxsｄz.€ǒm.com我若不动手，她已上了渡船。”

“哟，这还怪起姑姑来了？”

沈红绡气的柳眉倒竖，指着自己的鼻子骂道：

“也不想想姑姑我这几是为了谁，才在这蚊虫扎堆的烂泥滩里东奔西跑！”

“你们河东裴家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白眼狼！当年你爹把“千里传音”的秘术传给我这妹子时，也没见他这般使唤。”

“如今到了你这小外甥手里，姑姑我倒成了你们随叫随到的跑腿丫了，这几可为你吃了不少苦！”

裴照对她的抱怨充耳不闻，转看向不远处地上一动不动的素白身影：

“你那针，没伤着她命吧？”

“瞧你那点出息。”

沈红绡嗤笑一声，“咔”地合拢手中千机扇，抱起双臂道：

“把心放进肚子里吧！少主千叮万嘱不许伤她分毫，姑姑哪敢真下死手？”

“方才那一扇子，我特意避开了她周身死，针上淬的也只是寻常的麻毒，并无半点剧毒，顶多叫她四肢酸软、昏睡上三四个时辰。”

“等明天亮药劲过了，她自个儿便能活蹦跳地爬起来。”

说到这儿，沈红绡盯着丛里顾令仪那即使昏迷着也颇为惹眼的美身子，眼底处那子猫戏老鼠的虐杀癖好，又不由自主地翻涌了上来。

她这个生平最恨吃亏，更从不欢喜痛痛快快地杀。

那在江滩上，她本已将这怀仁剑派的大小姐绝境，正盘算着怎么挑断她的手筋脚筋慢慢折磨，谁知半路杀出个装神弄鬼的小兔崽子，害得她出了天大的丑。

前夜她才晓得，那个把她耍得团团转的小畜生，竟就是自家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少主！

少主她惹不起，难道还治不了一个手下败将的毛丫？

“不过嘛……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沈红绡舔了舔红唇，脸上浮现出一抹恶劣的狞笑，迈开步子，一步步朝躺在地上的顾令仪走去：

“这小贱前几在江边一一个“妖”骂得欢实，如今落在本王手里，要是不趁她晕着，在她那两瓣蛋儿扇上十个八个掌出出气，本王今夜念都不通达……”

裴照眉微蹙：“姑姑，莫要节外生枝。”

“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不留疤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