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苦修，便是为了进一步稳固道基，真正压服天道所赐的丹位。

可如今，那颗原本尚未完全稳固的金丹，竟随着心那悲伤的消散，自行沉定了几分。

就连她与天地大道之间的联系，也变得比先前更加清晰。

晏霜华怔住了。

这等变化虽然细微，却绝非寻常。她修炼无之道多年，自认早已看淡世间悲欢。可今不过安葬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凡，竟令自身修为有所进。

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晏霜华低下，再次望向那座新坟。

山风拂过，松枝轻轻摇曳。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收回目光，转身朝远处走去。

而在山坡另一侧，宁长风正远远望着这一幕。

他实在想不明白。师尊明明可以毫不犹豫地毁去满城活尸，却偏偏要将其中一具遗骸单独留下，甚至亲手将其安葬。

这般反复无常，究竟是何用意？

只是无论如何，他心中都已暗暗下定决心。

谢知还绝不能再与师尊扯上关系。

绝不能。

不多时，飞舟重新升上云端，载着众朝天玄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晏霜华独自立在船首，目光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

那莫名的悲伤虽然已经消散，可方才在旧宅中见到的景，却始终萦绕心。

尤其是那个几次出现在眼前的孩子。

她甚至不曾看清他的容貌，可每当想起那只紧紧攥着男子衣袖的小手，心底便会生出一莫名的牵挂。

晏霜华缓缓垂眸，望着自己莹白的掌心。

今这一趟黎城之行，非但没有解开她心中的疑惑，反倒让一切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而那座新坟前，随着一阵山风吹过，几片枯黄的落叶悄然落下。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黎城，再无谢怀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