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灯焰同时晃了一晃，像是被什么从上方压下来的力量拂过。

穆尔坐在下首那把椅子上，把身子往下缩了缩，两手搭在膝上，没敢接话。

四角那几个侍从也各自往墙根退了一步，垂手立着。

卡尔单膝点地那处没动，依旧垂首等着。|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维克托利斯说完，见卡尔还维持着单膝点地的姿势没起身，便偏看了看他，开时声音比方才平了些。

“卡尔，你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卡尔把撑在膝上的那只手从膝上收回来，改去搭在自己那条垂着的腿上，整个从单膝点地的姿势里微微直起半寸，垂首禀报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分，带着一点不太稳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小心，“魔王大，属下曾将儿送到您的神殿中，你还记得吗。”

维克托利斯把搭在膝上的那只手重新搭回桌上，偏想了想。

他想起来了。

约莫半年前，神殿里送进来一批通过试炼的少，其中一个紫发的魔族萝莉，个子比伊薇特略高半，额前有一道从发根斜斜划过的浅色旧疤，眼睛是偏浅的紫罗兰色，瞳仁里有一圈极淡的银环。

试炼那一，她在那处用魔力圈出来的空间里走了七层，每一层都按着规矩走完了，出来时脸上没什么表，只把掌心那枚从试炼阵里带出来的暗色符文到司事手上，随即跟着其他通过的少一起往神殿里去了。

维克托利斯记得她，是因为她走完第七层出来时没有像其他通过的少一样哭，也没有笑，只是把符文上去之后就站到队尾，两手垂在身前，等司事点名，挺有趣的一个孩子。

维克托利斯把那只搭在桌上的手抬起来，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记得。紫发那个，试炼里走了七层，挺不错的一个孩子。”

卡尔听见维克托利斯这句话，整个从单膝点地的姿势里又直起半寸，垂首的姿势没变，声音里那点小心慢慢散开，换成一种被上记住之后的、不太敢表现得太明显的欣喜。

“是。那是属下的大儿。属下还有一个儿，前月刚满成年，试炼也走了七层，比姐姐多走了半层，出来时把符文上去之后也是站在队尾等司事点名。属下今来禀报海路的事，顺道想跟魔王大请示一句——属下另一个儿，也给您送到神殿里去，魔王大看要不要。”

他说完，把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在腿面上轻轻收了一下，像是把这句话说完之后又不太确定该不该接着往下说。

他把垂得更低了些，补了一句：“属下的妻子是魔王军帝二军团的副首领，按神殿规矩，现役兵不能代她为做主意，属下不敢替她做主。但属下的两个儿都已经过了试炼，资质和特点司事那边有记录，魔王大要是觉得合适，属下明后就让把她送过去。W)ww.ltx^sba.m｀e”

维克托利斯看着卡尔单膝点地那处，把搭在桌上的那只手收回来，搭在膝上，食指在裤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偏往长桌两侧那几个身上扫了一眼。

蒂娅坐在他右手边，青金瞳从下方看上来，眼尾那圈薄红浅浅浮着，嘴角那点弯起来的弧度又软又乖，搭在膝上的那只手已经重新搭回他手背上，推搡了一下，像是在催促他快点答应一样。

维克托利斯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卡尔面上，点了点。

“好。送过来吧。”

“好的，属下遵命。”

卡尔听见维克托利斯答应，整个从单膝点地的姿势里直起来，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重新把膝盖点回地面，垂首行了一礼，礼行得比方才进门时更沉。

他起身之后没往穆尔那边看，只把搭在腿上的那只手收回来，垂在身侧，往门的方向退了三步，才转身从门缝里侧身出去。

厅门在他身后重新合拢，轴转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穆尔坐在下首那把椅子上，把方才那一场从到尾看下来，脸上的表从方才按血印之后的僵，慢慢变成一种又惊又羡的复杂神色。

他张了张嘴，像是要接一句什么，可看了看维克托利斯面上那副没什么表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把搁在膝上的两只手收拢了一下。

四角那几个侍从垂手立着，门那几个护卫也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没敢再往里进，只站在门往厅里看。

卡尔从门缝里侧身出去之后，厅门在他身后重新合拢，轴转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穆尔坐在下首那把椅子上，把方才那一场从到尾看下来，脸上的表从按血印之后的僵，慢慢变成一种又惊又羡的复杂神色。

他把搁在膝上的两只手收拢了一下，指节在暗蓝色长袍的膝面上压出一小片浅浅的褶，抬眼看维克托利斯，张了张嘴，像是要接一句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把两只手在膝上换了换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