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倩低拨弄了一下茶盖。

「挺孝顺的。ｍ?lｔxsfb.com.com」她说。

这句话一出来，我就知道这场相亲已经结束了。

在成年的语境里，当对方开始夸你老实本分或者孝顺的时候，潜台词就是：

你已经没有别的拿得出手的资本了。

唐倩也不再追问我在上海的生活，她开始看手机，手机亮了又灭掉。再之后

我们聊天的内容就变成了天气，医院工作和老街那些市政工程去了，都是些客套

话。

我倒也没觉得失落，反而舒了气。

坐了大概半个小时，唐倩看了眼腕上手表。

「王想，不好意思啊，待会我们科室还有个接班会，护士长点名挺严的，

我得先过去了。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她站起身，把外套拉链拉上。

「好，工作要紧。」我也跟着站起来。

「今天谢谢你的茶。」她客气地笑了笑，笑容得体但疏远。

「客气了，路上慢点。」

看着唐倩走下楼梯的身影消失在街，我正准备抻个懒腰离开，突然扫过一

旁的屏风夹角。

在那道屏风后面，坐着一个，是老妈。

她就那么坐在影里，两只眼睛拼命瞄着我坐的那张桌子。

也不知道她在那儿坐了多久。

老妈被我发现后，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局促，手在裤子上搓了下，但这种尴尬

只维持了极短。

她起身大步朝我走过来。

「看啥子看！」老妈板着脸，嗓不大，但中气很足，「没见过自个儿亲娘嗦！」

我有些哭笑不得，刚退下去的疲惫一下就冲散了。

「妈，你搞啥子名堂嘛？」我站在过道上看着她，「你不是在铺子里忙活吗？

怎么跑这儿来蹲着了？」

「老娘乐意！老娘脚长在自个儿身上，上哪搭喝茶就上哪搭喝茶，这茶馆

你开的嗦？」老妈走到我跟前，眼睛往楼梯斜了斜，确认唐倩已经走远了，才

收回目光仰瞪我。

她身上围裙虽然摘了，但袖处还沾着一小块面疙瘩。

「生意不做了？」我问。

「早卖空了！」老妈横了我一眼，带着几分得意，「你前脚刚走，上回那个

包工，开着车带了几个工过来，说是工地今天赶工期，把蒸箱里剩下的包子

全包圆了，连后那些早上剩下的稀饭都盛了个底朝天！收了摊老娘闲着也是闲

着，脆出来走动走动。」

她说得理直气壮，但耳根后那一抹红出卖了她。从老街铺子走到这个茶馆，

穿过两条巷子就到。她分明是前脚看我出了门，后脚就心神不宁，收了摊跑

过来暗中盯梢。

「听见多少？」我看着她。

老妈脖子一硬：「全听见了！老娘耳朵又不聋！」

我叹了气，把手进兜里：「听见了就听见了嘛。家没看上我，嫌我是

个在老街帮妈揉面的无业游民。刘阿姨这媒拉得不灵光，你可以回去跟她差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平淡得就像是在说别的事。

本以为老妈会像往常那样骂我没出息，骂我嘴笨不会哄孩，又或者抱怨我

白瞎了一身好衣裳。<>http://www.LtxsdZ.cｏｍ<>

可老妈没有。

她只是替我把歪掉的领子扯了扯。

「嫌弃个。」

老妈低声骂了一句，眼眶有点发紧，但嘴依然硬着：

「一个在医院当护士的小丫，眼界倒还挺高。」

老妈啐了一，嘴里找补着：

「是看着文静，就是个小了点，身上瘪瘪的没二两，走起路来飘

忽忽的，瞧着弱不禁风。真要过子，天天在医院三班倒，哪有神顾家里？她

瞧不上你，老娘还觉得她太娇气了呢！」

她顺手又拍了拍我肩膀，一边小声念叨：

「编制编制，县城里就认那几个死工资，一个月三四千块钱能顶个啥？我儿

子好歹在大城市读的书，见过大世面，又长得多帅，她懂个啥子嘛。成不成无

所谓，咱们还不稀罕呢。」

说到这儿，老妈停下手看着我。

阳光照在她眼角的细纹上，那双凤眼里，没有了凶悍，只有沉甸甸的偏袒。

「幺儿，咱不气馁哈。」

老妈的声音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