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方，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出一行字：“你们在哪儿？”

几乎同时，两条消息弹了出来。

“在商业街呀～”这个是短发生发的，衔备注是“城城”。

“刚买完茶！昊昊你怎么才看消息呀，我都发了十几条了！”这个是双马尾，备注是“小杰杰”。

张昊盯着“昊昊”两个字，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吸一气，打出两个字：“位置。”

“我们在那家新开的猫咖门！你上次不是说要来撸猫吗！你快点来嘛！”城城发完还跟了一个猫咪打滚的表包。

张昊把手机屏幕转向林树，让他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地说：“猫咖，在街区中间那条巷子里。走吧。”

林树看了眼她的表，没忍住问了一句：“他们有没有问你是谁？”

“他们直接叫我昊昊。”张昊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舌都在发麻，“还用了‘嘛’和感叹号。”

林树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两个穿过群往街区处走。

越往里走，林树心里就越没底。

他的脚步虽然稳，但脑子里各种念正在飞速转动。

张昊变成了生，但至少张昊还记得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那两个跟班呢？

如果他们完全没有原来的记忆，完全变成了另外两个，那该怎么办？

但如果他们没变呢？

如果他们还是原来的那两个，看到张昊现在的样子，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就算事闹大了，就算张昊说的是对的，这一切都要算在他上——可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他正想得出神，忽然注意到走在他身边的张昊停下了脚步。

林树往前走了两步才意识到，转过。

张昊站在原地，整个像被钉在了水泥地面上。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不远处，脸上的血色以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微微张开，瞳孔因为难以置信而放大了好几圈。

她脸上的表比下午发现自己变成生的时候还要震惊，还要茫然，还要恐惧。

林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猫咖门站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灯下聚着几个。确切地说，是四个。

两个生靠着猫咖的玻璃橱窗站着，每个手里端着一杯茶。

左边那个短发齐耳，染着漂亮的亚麻色，穿着一件oversize的白色衬衫和黑色短裤，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右边那个扎着双马尾，戴着圆框眼镜，穿着一身格子背带裙，一边喝茶一边跟旁边的同伴说笑。

林树认出了她们。

即使变成了生——不，应该说她们现在就是生，从他的记忆里，阿城和阿杰就应该是两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一个寸一个卷毛，一个话多一个话更多，每次跟在张昊身后帮他堵、帮他起哄、帮他拆台。

但现在站在猫咖门的两个孩子，漂亮，开朗，手里端着茶，笑得甜甜蜜蜜的，正在和各自旁边的男生说话。

而她们旁边各自站着一个男生。

短发的生旁边站着一个戴黑色球帽的男生，正低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听完笑出了声，然后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扎双马尾的生挽着自己旁边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朋友的手臂，正凑过去让他尝一自己的茶，男生低喝了一，然后皱着眉说太甜了，她不依不饶地晃着他的胳膊撒娇。

两个，两个生，两个男朋友，两对手牵手的侣。

张昊的脑海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台坏掉的电视机，满屏的雪花点和刺耳的蜂鸣声。

她想说话，想说“你们在什么”，想说“你们他妈的知不知道你们是谁”，但她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那个短发生——阿城——朝这边看了过来。有声

她的视线先是落在林树身上，然后移到了张昊身上，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是看见了什么让她极其开心的事物。

她眼睛里的亮光落在张昊手里拿着的手机上——手机的挂坠，一个小小的q版动漫角色吊坠，在这个世界的设定里，是她们三个闺蜜一起买的同款，挂在各自的手机上，是友的象征。

“昊昊！”短发生——城城——高声喊了一句，然后朝她用力地挥手，另一只手还牵着球帽男生的手，整个欢快得像一只看到主的金毛，“这边这边！你怎么才来呀！我们都等你好久了！咦，你怎么把林树也带来了？”

张昊站在原地，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她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那个扎双马尾的生——小杰杰——从男朋友身边探出来，看了看张昊，又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