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百二十八年·二月初八·戌时·玄玉宗后山】

月色被云层吞没了大半，只剩几缕惨白的光从云缝中漏下来，照在后山禁地外围那片密林的树冠上，像是给枯枝败叶镀了一层薄薄的银霜。www.LtXsfB?￠○㎡ .com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陈老蹲在一棵老松的树根后面，粗布短褐的颜色和树皮几乎融为一体。

浑浊的老眼微微眯着，盯着禁地方向那条被荒掩盖的石阶小径。

很安静。

虫鸣都没有。

二月初的夜风还带着冬末的寒意，从山脊上刮过来，把树枝吹得沙沙作响，陈老一动不动，呼吸平缓得像一块石，古铜色的皮肤上没有一丝寒意引起的颤抖。

金丹后期的体魄，区区山风算不了什么。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了。

不急。

三天的布局，换这半个时辰的等待，值得。

浑浊的老眼从禁地收回来，在黑暗中微微闪了一下，脑子里开始回放这三天的每一步棋。

第一步，线索。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叶青鸾不是凌霜月那种冰冷寡言但容易被报裹挟的类型，也不是苏瑶琴那种外柔内刚但有明确弱点可以利用的类型，叶青鸾是剑修，剑修的特点是直来直去，但直来直去不代表蠢，化神后期的剑修能活到现在，靠的不仅是剑快，还有判断力。

所以线索必须足够真。

真到叶青鸾用剑修的直觉去嗅，也嗅不出假味。

陈老在三天前的那个夜里，蹲在杂役房的角落里，借着一盏豆大的油灯，将从慕容雪那里买来的报翻来覆去地看了七遍。

慕容雪卖给他的报里，有一条关于暗子联络据点的描述：南部废弃矿，传信阵法灵力残余指向东北方向，范围涵盖玄玉宗和冰魄宗。

这条报是真的。

但陈老需要的不是真报本身，而是真报里的细节。

传信阵法的灵力残余纹路。

联络据点的阵法构型。

暗子代号\"青竹\"的传信频率。

这些细节被他拆开、重组、嫁接到了一条全新的假线索上：后山禁地处的一间废弃石室中，存在与南部矿联络据点相同构型的传信阵法残余痕迹，灵力纹路与\"青竹\"的传信频率高度吻合。

真实的细节，虚假的指向。

这就是最好的谎言。

第二步，投放。

线索不能由陈老自己透露，一个练气后期的杂役老，怎么可能知道传信阵法的灵力纹路和暗子代号？

叶青鸾的丹凤眼会在一息之内看穿这个绽。

所以需要一个嘴。

陈老在外门弟子中物色了三天，最终选中了一个。

那个弟子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三个特点：一，练气后期，修为低微，在宗门中存在感极低；二，好赌，欠了一灵石债，急需用钱；三，职责是巡逻后山外围，对后山地形有基本了解。

收买的过程很简单。

“五……五百灵石。\"陈老在两天前的傍晚，在后山巡逻路线的一个拐角处堵住了那个弟子，声音卑微而小心。\"老攒了大半辈子的，都……都给你。”

“五百灵石？\"那弟子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警惕起来。\"你一个扫地的老子，哪来五百灵石？你要我什么？”

“不……不是什么大事。\"陈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讨好。\"就是……就是帮老说几句话。”

“说什么话？跟谁说？”

“跟……跟那位叶长老。\"陈老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了过去。\"就……就照着这上面的说，说你巡逻的时候在后山禁地附近看到了奇怪的灵力波动，像是传信阵法的残余。”

那弟子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皱起了眉。\"传信阵法的残余？我怎么知道传信阵法长什么样？”

“你……你不需要知道。\"陈老摇。\"你就说你看到了奇怪的光，蓝绿色的，一闪一闪的，从禁地那边传出来的，你不敢进去，但觉得不对劲，想报告又怕被骂大惊小怪，叶长老问你细节，你就说你只看到了光，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就这些？”

“就……就这些。『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

那弟子沉默了几息，目光在纸条和陈老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为什么？”

“什……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让叶长老去后山禁地？\"那弟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明。\"你一个杂役，管这种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