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特别热，水哗啦啦地流淌。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

雾气蒸腾到看不清墙上的瓷砖缝隙，小小的窗户被水汽糊成一块模糊的白砂。

堆在顶的泡沫被揉得绵密，还有一小团故意放在孩的鼻尖上。

花洒出的热水打在她的顶，泡沫顺着额角淌下，有一缕流进嘴角，苦苦的。

孩“呸呸”吐掉混着香味道的水，仰去够花洒的方向，后脑勺撞上一片柔软温热的东西。

“歆歆，别动，还没冲净呢。”

一个青涩的声音从顶传来，按住她的后脑勺，指尖进湿漉漉的发里来回拨弄。

泡沫从发梢一点点冲走，温水沿着脖子浇遍全身，有点烫，又很舒服。

“姐姐你看，是雪灵！”秦予歆从地上捞起一坨泡沫给身后的孩看。

“知道啦歆歆，转过来，姐姐给你冲前面的发，还记得诀么？”

“记得！闭眼睛，捏鼻子，泡泡跑，我不闹！”她乖乖地照做，只是还眯着眼皮，偷偷观察面前姐姐的胸。

姐姐比她要大五岁，已经上初中了。今年姐姐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好多，听说不仅比同班的男生都要高出一个，胸前鼓起来两团也撑得圆圆的。

她有次偷偷问过，姐姐红着脸弹了她一下脑门，说她小孩子还不懂。气气！

上礼拜妈妈还单独带姐姐去商场，买了一条怪怪的衣服，好像是穿在胸前的。

她偷偷试了好几次，这两个泄了气的布袋都一路从她的胸肚子滑落掉在地上。

我什么时候也能长大呢？

“眼睛闭好了哦。”

姐姐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眉眼，把水流挡在外面。

温水从顶浇下，顺着额和耳廓往下流淌，灌进耳朵的时候整个世界变得嗡嗡的，所有声音都隔了一层水膜。

泡沫滑过脸颊，带着好闻的柑橘香气。

小予歆憋着一气，鼻腔里全是湿的水汽，有那么几秒钟，整个好像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的气泡里，似乎什么都听不真切。

‘啵——’气泡了。

浴室的门关得好好的，耳边也是淅淅索索的水流声，外面的杂音还是不断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姓秦的你给我说清楚！你和那个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闹够了没有，不是都看见了么，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门外传来摔东西的声响，砸在地板上，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紧跟着是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恨意。

“有什么好说的？你包养小三包了两年，两年啊秦志远！我跟你生了两个孩子，你就这么糊弄我？”

“离就离！你以为我稀罕跟你过？十多年了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男的声音终于大起来了，满是被到急处的烦躁。

“你个混蛋！你……你不配当她的父亲，我明天就带予歆回老家，从今往后你们秦家的事跟我们娘俩没有半点关系！”

予歆睁开眼睛，泡沫辣得眼眶发酸。

“姐姐，爸爸妈妈在说什么呀？妈妈要带我去哪里？”

八岁的秦予歆听不太懂那些话，她只觉得外面吵得厉害，妈妈好像在哭，爸爸好像在骂，有什么东西摔碎了，又有个什么被踹翻了，咕噜噜滚了好远。

“大的事，”姐姐的声音很轻很轻，“歆歆别管那些，姐姐先帮你把发吹。”

秦予嫣拿起搭在浴缸边沿的毛巾，罩住小予歆的脑袋，一下一下地轻轻揉搓。

“坐这儿。”

圆凳被姐姐拖过来，塑料腿在瓷砖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响。她坐上去，两条小腿悬在半空，脚尖够不着地面，一晃一晃的。

吹风机‘呜’地响起来。

温度从后脑勺吹过来，姐姐的手指进她的发里，一绺一绺地分开，让热风均匀地穿过发丝。

外面的吵闹声渐渐低下去，或是说她听不太见了。

吹风机的轰鸣声把所有杂音都隔开，世界似乎只剩下这一绵密的暖风，和指尖拨动发轻微的拉扯感。

她打了个哈欠，热气烘得她眼皮开始打架。

依稀听见姐姐的叮嘱，“歆歆，以后自己洗完一定要记得吹，知不知道？不然再着凉了疼，可没有帮你揉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姐姐秦予嫣。

之后的事变成了一些碎片，天还没亮妈妈就拉着她的手出了门。

她迷迷糊糊地被塞进出租车后座，脸贴着冰凉的车窗玻璃，看见家那栋楼的灯亮着一小角，像是一个影在挥手道别。

予歆和妈妈坐了很久的火车，醒来又是一个陌生的城市，妈妈说这是她的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