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条路，走得通。”她说，“我帮你搭架子。你欠我一次。”

“我欠你多少了。”

琴音收尾的时候，刘泽宇感觉到丹田里的野被压得服服帖帖，像被驯服的马。他睁开眼，楚云谣已经把琴放回案上，正低整理琴谱。

“你吸收妖丹的时候，看见了什么。”她问，声音很平。

“一奔牛的一生。”他说，“还有狼群。它们跑起来的样子，像原上的风。”

“它们有灵智吗。”

“有的有，有的没有。越老的妖丹，留下的东西越多。”

楚云谣没有再问。她整理完琴谱，抬眼看他：“你以后吸收妖丹，先来找我。我给你搭着架子，别让那些野东西占了你的道。”

刘泽宇心里一暖。她说先来找我四个字的时候，和说灵力不稳就来找我是一样的语气。她在用她的方式，把他圈进她护着的范围里。

一曲终了。两挨着坐，她收琴，他低看着自己的手。他忽然问：“楚云谣，你呢。你的法则是什么。”有声

楚云谣愣了一下。

她没想过他会反过来问她。她平时只攻别，没问过她自己的法则。她顿了一下，才说：“我的法则，是让该响的都响。”

她答完，又补了一句：“不过我的法则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该响的时候，未必由得了我。”她说，目光落在他身上一瞬，又移开，“有时候，弦自己会响。我拦不住。”

刘泽宇听懂了。她没有再说下去，他也不追问。他低着，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

“那我的弦，响了吗。”

楚云谣没有接话。她低调弦，手指在弦上停了一息。夜里的琴声软了一瞬，又被他听不见地压回去。

“你学得比我快。”她缓过来，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再过两年，就该你教我弹琴了。”

“不会。”刘泽宇说，“你永远是我的调音师。”

楚云谣背过身去，假装整理琴谱。她整理得很慢，指尖在纸页上停了一会儿，才说：“睡吧。明天还有仗打。”

夜里，他睡得半梦半醒，听见琴声。

很轻，是从她那边飘过来的。

他听了一会儿，认出那是她白天给他搭架子时弹的那段。

她一个，在夜里，又弹了一遍。

他没有睁眼。但他知道，她背过身去之后，没有睡。她在用琴声，把他那张还没织成的网，又支了一遍。

第二天早上，楚云谣看见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睡得好吗。”

“好。”

“那就好。”她说，“收拾一下，今天去那片原看看。”

刘泽宇应了一声。

她转身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她背过身去那一下，比她弹琴时所有的强势加起来，都更接近她。

第二天，刘泽宇跟着斥候往森林处走。

越往处，越密。

那些从林间蔓延出来，一路向前，像一条无声的河。

他蹲下来拨开一丛，根下的暗红纹路比营地边浓了十倍，搏动得又快又有力。

他顺着那气息摸过去，像顺着一条河摸它的源。

那片原的中心，暗红纹路浓得像一团凝固的血。

裂缝的能量从那里涌出来，不是一缕一缕地渗，像泉水一样往外冒，把周围的木一层一层地改写。

他感觉到那片原在呼吸，缓慢的，沉重的，像一趴在那里的巨兽。

他睁开眼，后颈一层冷汗。

他刚才那一下，差点被那片原吸进去。

他的欲念灵根对裂缝能量的感知太敏锐了，像一根探进水的竿子，差点拔不出来。

那片原的中心，暗红纹路浓得像一团血，裂缝的能量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把整片森林一点点改写成原。

他睁开眼，往回跑。

傍晚，他把消息带回营地。中军帐里，楚云谣、洛玖、秋蝉衣都在。

“森林和原界的地方，有一片原在疯长。”刘泽宇说，“中心点的暗红纹路最浓。它像伤一样，在把整片森林改成原。”

洛玖：“妖丹异变，还有那些被改写的妖兽，都是从那片原来的。我查了几天，查到那儿断了。”

秋蝉衣：“我的蛊，一靠近那片原就发疯。我之前说知道它在往哪儿长，就是那儿。”

楚云谣没有说话。她看着地图上刘泽宇标出的那个点，看了很久。

帐里安静了一会儿。

洛玖先开，声音很轻：“那片原，我们御兽宗的去过。回来的说，高过腰，底下全是暗红纹路，马踩上